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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8个MBA联手办高端家政服务公司(图)

  给招聘来的保姆做免费培训,却遭黑中介挖墙脚,连店门也被砸……本月底,复旦MBA2005届毕业生李巍与他的7名MBA同学所开的家政公司就快满周岁了。

  一年前,想找个好保姆却受够了气,索性自己开个家政公司,欲为家政行业制订规范;一年后的今天,他们亏损了近十万,但并不打算放弃。“只有不赚钱的企业,没有不赚钱的行业,行业不分高端和低端。到目前为止我仍然十分看好家政行业的前景,MBA在其中大有可为。”昨天,8名合伙人之一的王先生这样告诉记者。 

  “好保姆到底在哪?”索性自己开家政公司

  “我家先后请过5位保姆,但最后都被我忍无可忍地解雇了。”当初一口答应老同学李巍的邀请,加盟家政公司,成为八大元老之一,于洲是有自己的想法的。“我希望自己开办的家政公司能为无数家庭牵线搭桥,找到中意的保姆,不要再像我一样,被迫亲力亲为当起‘男保姆’。”

  回忆当初上过家门的5位保姆,于洲颇有些不堪回首的感觉。第一位保姆第一天上门就把开窗的把手扳断了,还故意隐瞒失误;第二位保姆将白衬衫洗成了花衬衫;第三位差点酿成大祸,她用高压锅煮粥时,厨房内蹿出了一股浓重的焦味,保姆还是木知木觉,看到烧黑了的内胆,于洲压着火气询问保姆是不是没闻到焦味?保姆的答复很“雷人”:闻到了,但以为是楼下的;第四位保姆更绝,将电汤煲的紫砂内胆放到火上烤,10分钟后引发了一场“小爆炸”;第五位保姆的厨艺不错,但口味很重,于洲夫妇提出后,她还要顶嘴,这让于洲觉得自己倒成了受气的小媳妇,最后不得不忍痛“挥别”。

  经历了漫长的寻找好保姆的过程后,于洲终于放弃了外聘的想法,他戏称:“在家里,我就是最最合格,受过最正规训练的保姆。”

  与于洲一样遭遇过寻人难的王先生是一家500强企业的管理人员,在屡屡换人之后,他已不敢再任意调换家里还“凑合”的保姆,甚至学会了迁就。因为,“好保姆到底在哪里?”

  在普通人的眼里,家政行业门槛低、市场不规范、从业人员素质参差不齐,但8名MBA成功男士恰恰认为:“这是一个商机。”李巍所在的团队共由8名MBA组成,他们中有来自500强企业、装潢公司、科技园区、烟草公司等各行各业的精英。“家政行业没有技术门槛,加上我们又有管理优势,一开始,我们想通过管理,来规范这个市场。”

  于是,8个人每人出了一万元,作为启动资金,创办了一家家庭服务有限公司。

  头两个月,公司的经营十分惨淡,第一个月的营业额只有200元。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几个人马上调整战略,请了一位高级家政师和一名阿姨坐镇店面,游说客户。第二个月,公司的营业额上升为2000元,尽管少得可怜,但也比头一个月增了了900%。李巍和他的同伴们只能这么安慰自己。

  “初次当家政公司老板,做婆婆妈妈的事,对我们八个大男人来说挑战很大。所做的事很琐碎,还要应付投诉。最初的时候,那种感觉很糟糕,就像在茫茫丛林中,手拿一支没有子弹的枪,被告知要杀死一群敌人。”

  于洲还清楚地记得自己遇到过的一位非常计较的老人。当时公司里8名保姆一字排开,老人一路评价过去,“这个太胖了,干不了活”“这个牙齿不好看”……前前后后上门挑了4次,他终于选中了称心如意的保姆。有一天,老人送来了一只西瓜,说了一句“你们这里的保姆不错”,把几位大男人感动得不行。

  【MBA为何看好家政业?】

  家政公司利润空间小、管理难、门槛低,你们为何会单单挑选这个行业?面对记者的疑惑,李巍笑了笑,他们8个MBA同学中,有3个都请过保姆。“上海已进入老龄化社会,再加上很多‘80后’白领工作繁忙,无暇顾及家务,家政市场的需求非常大。我觉得家政行业和装潢行业虽然是两个不同的行业,但面临的市场是一样的。我们班上有个同学,5万元起家做家庭装潢,参加MBA聚会时,第一年他抱怨说自己的公司面临倒闭,没想到3年后,他的身价从5万元变成了两三千万。这对我的触动非常大!”

  【MBA做家政有何不同?】

  ■公司开张后,由于其中大部分人还要兼顾一些工作,8个MBA男士约好了采取轮班制,即每天有2人轮班。

  ■为了提供规范服务,与周边的“黑中介”区别开来,李巍和他的同伴们决定采用保姆雇佣制,即每个月给保姆固定工资。这样,被聘用的保姆即使没有“推销”出去,也可以领到工资。

  ■对于客户而言,公司每月要收取管理费,提供回访、定期维修等配套服务,这使得他们公司保姆的雇佣费要比其他公司高。

  当MBA管理小保姆

  【屡屡上演的失踪记】

  面对小保姆,MBA们遭遇沟通难

  当然,一切都不是一帆风顺,当MBA遇上小保姆时,经常会发出“秀才遇到兵”的困惑。

  有一次,一位客户反映才上班两天的保姆不见了,于洲和他的搭档拼命打电话给该保姆,“嘟嘟嘟……”长长的嘟嘟声后传来的始终是“您拨打的电话无人接听”的提示,几个人急得差点要报警。过了两天,一位合伙人在家附近的菜市场见到了这位保姆,看着头上顶着两根菜叶的保姆,这位七尺男儿又好气又好笑:“你不在客户家,跑这儿来干吗?”保姆却浑然不知自己犯了大错,“哦,我这两天有事,等我把菜卖完了再说。”这件事让几位MBA痛定思痛,决定给员工一个试用期,即先将新保姆派到3个客户家试用,然后再与公司签订聘用合同。

  由于雇主不理解,李巍和他的合伙人们时常要充当“老娘舅”,保姆受气了,就可能“回娘家”。李巍告诉记者,他们曾派一名保姆去青浦一别墅服务,谁知这名经验丰富的保姆刚去了一个多月就罢手不干了,原因是她照顾的对象——雇主的老父亲神志不清,总是把她当小偷往外赶。李巍不得已又“空降”了一位新保姆过去。3天后,雇主的司机打了个电话,称保姆失踪了。李巍等人轮番致电保姆,她都不接。几个人坚持不懈地一直打,等到晚上9点,保姆拉着大包小包出现在他们面前。气极了的店长翟浩军劈头盖脸一顿骂:“为什么不接电话?!为什么不和公司打招呼就从雇主家出来?!”保姆翻了半天包,手机裹在行李包里,上面显示了几十个未接电话。

  保姆基本素质不过关,岂不是等同于周边的“黑中介”?于是,几名合伙人打算推选于洲作为培训主管。第一次的培训主题是“企业文化与员工责任心”。西装笔挺、戴了副眼镜的于洲在小黑板上写下这么一行字,然后一个人独自说开了。满腹激情、唾沫星四溅的他说到一半,无意中低头看了下坐着的保姆,心中一阵失落:保姆们一脸漠然,微张着嘴,明显什么都没听明白。“我后来发觉,应该跳出MBA的思维,用她们的语言和她们交流。如果连沟通都无法做到,又如何做到管理呢?”于洲向记者总结道。

  【店门被砸事件】

  免费培训的保姆遭别家挖墙脚

  一开始,李巍怎么也搞不明白,公司想让阿姨免费参加培训,但是没人愿意报名。他只能动了点脑筋,只要参加培训就送肥皂等小礼品,结果一个教室坐得满满当当。

  此外,他还和浦东家庭服务协会取得联系,由浦东一女子职业培训学校免费提供培训。但前提是必须要招满50人,每人付100元的押金,待日后考出初级、中级证书,再退还押金。结果2个星期过去了,只有区区11名保姆报名。李巍与保姆们促膝长谈,了解到了保姆们的顾虑:参加培训会不会耽误挣钱的时间?“别担心,我们采取的是员工聘用制,不管外派不外派,都发工资,上海本地人还加‘三金’,外来务工者加综合保险,她们都觉得不可思议。渐渐地,培训的人多了起来。”

  由于注重练“内功”,他们的家政公司渐渐引起了一些“黑中介”的注意。中午时分,时常会有人过来找保姆们攀谈,企图挖墙脚。今年3月,在一场技能大赛中,他们的高级家政师陈阿姨获得了第一名,于是,很多公司企图开高薪挖走这位人才,甚至还有人开出了四五千元的高薪,但最终陈阿姨没有离开。

  今年1月初,李巍和他的同伴们回到公司后,看到店铺的玻璃门被砸了,几人分析下来,可能是竞争对手下的黑手。

  婆妈事有大“蛋糕”

  设置行业门槛瞄准居家养老

  “我们难道仅仅就是做些婆婆妈妈的事吗?”到本月底,公司就满周岁了,算下来第一年亏了8万到10万,和当初的高期望相去甚远。李巍坦言,自己的雄心是:不仅仅着眼于为普通人家牵线找到好保姆,眼下他也正在积极与相关部门联系,企图拿下更大的“蛋糕”。

  “现在上海已有了市级的家庭服务中心,我们的想法是和家政协会接轨,今后各个区都有这样的一个机构,管理区域内的家庭服务企业。比如市级协会想要制订家政服务参考价,但因为地段不同、租金不同,所以最好能由街镇的家庭服务协会出面制订统一价格,制订统一服务标准,如要求下属家政公司配备身份证识别仪,从事经营要有一定规模的办公面积。”李巍告诉记者:“说到底,我们的终极目标是想设置一个门槛,把恶意竞争者、资质差的从业者赶出家政行业。”

  去年8月,本市开始启动重残无业人员居家养护试点工作,通过政府购买服务方式,为有需求的重残无业人员提供一定的居家养护服务。李巍透露说,今年,他们的计划是瞄准民政部门的居家养老工程和重残无业人员居家养护工作。他们已与杨浦区几家干休所联系,由相关部门埋单,为干休所里的老人们提供服务。“今后,我们还想涉足真正专业的护理领域。”

  第一年亏损了近10万,即使如MBA般高学历,在家政行业创业也不是像最初意想中的那么顺利。然而,这8位男士并不打算放弃,相反,他们还有更宏伟的计划。

  高端人才投身低端行业创业,究竟有多大的发展空间?这将给他们自身以及这个行业带来怎样的变化?